【小小说】二瘌头砌屋

二瘌头砌屋

文/袁凤莲

阿松家砌屋，二瘌头帮助和泥搬砖做小工。瓦匠师傅问他，哪天轮到他家砌屋，二瘌头叹口气：“唉，等狗子生蛋吧！”

分田到户了， 二瘌头俩口儿除了种田，一有闲暇又去挖窑泥送窑厂，人家一天一船，他家俩口儿，一天挖两船。夏天带上早上熬的粥，摊的干面饼，累了歇口气喝碗粥弄块饼；冬季早晨就把中饭煮好带上船，用个破棉袄捂在饭捂子（草编的保温桶）里。真是日伴太阳夜伴星，节衣缩食每一天，总算积累下一点钱。

长三春里做活计见工。挑了个黄道吉日，扒了那间外面落小雨、屋里落大雨的土墼墙茅草屋，开工放根脚，砌座五架七起空套斗的七架梁屋子。搬砖、和泥浆打下手，自己加上婆娘、小伙，阿松有空也来搭把手，这样人手也差不多了。大师傅瓦匠两三个，木匠两个。

老话说拆屋一顿饭，砌屋三担米。砌屋不是一天两天就砌好的，天天要管饭呢！豆腐炖麻虾子；百叶烧青菜；春节腌的咸猪头放到大铁锅里，灶膛里棉花杆子烧的旺旺的，炖好的猪头剔出肉来天天切一点，配上花生米子咸鸭蛋弄个拼盘；咸鸡子烧茨菇；冬季自己吆踢罾，吆的细鱼细虾，晒成干子放着，现在正好用个珐琅盆子，放点葱姜菜籽油，在烧饭的时分搁进饭锅一同篜。炝水黄豆，大蒜炒鸡蛋，萝卜烧猪肉，凑的芋头羹……横竖阿香天天翻着把戏做，天天热汤热水地转起来。

菜是敷衍了事过得去了，问题是为了攒钱砌房子，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，手头紧的很，不过紧不紧没得人问你，砌屋这么大的工作，款待师傅没酒怎样能。把家里藏着喂猪的大麦畚点去换“大麦烧”。五斤装的小塑料壶子，只舍得买了多半壶子，闲逛闲逛地拧回家了。想来想去，酒也不是喝一天两天的，撑不住几天啊！看看酒壶子，看看边上的大水缸，有了，随手抄起水瓢，舀了些水兑进去，总算把个酒壶子满起来了。

又找来两个酒瓶子，灌满了摆桌子上，师傅对坐，坐着上岗子下岗子，二瘌头、阿松和小勇在两头奉陪。小勇跟前两瓶酒专门担任斟酒。吃吃喝喝的，你敬我、我敬你地热潮起来。酒过三巡，师傅咂咂嘴说：“今日这个大麦烧，味淡，碗里也没得酒花，怕是卖酒的兑水了，你这是打的哪家的酒，这家不地道啊！俗话说得好，你家的烧酒兑水卖，一雷打你十八开，看来这个酒家不怕打雷啊！”

“吃菜，吃菜。”二瘌头急速地举起酒碗，又敬了师傅们一碗酒。

小勇赶忙把几个人的酒碗又满上。几天的活计做下来，木匠大师傅明宏发现了一个奇怪事，这个酒壶子喝几天了，按说几个人的酒量，应该也喝得不少了，怎样还剩这么多呢？

这一天，明宏就存了个心，望见二瘌头还不曾有空落座，小勇又去端菜了，弄个筷子在他们酒碗了一蘸，放嘴里尝尝，没得命，哪里有个酒味，便是个凉水，怪不得小勇两个酒瓶子不住地换着斟酒啊！

不必比及狗子生蛋，二瘌头总算也把新房子砌好了。不过，大元庄只需碰到为难事，总喜爱顺口来一句：等狗子生蛋吧！

（拍摄：王志宏）

【作者简介：袁凤莲，江苏兴化人，爱好文学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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